和尚看着道士,问:“刚刚你是否是进入了当下,活在了当下,体验了一瞬即永恒的真实意?” 道不二思索了一下,点点头:“正是。不假,这句话我耳闻多年,没想到是真的。” 轮到穷书生一脸问号了,看着二人问:“佛家说,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小生这就不懂了,那到底当何处着意安放我心呢? 道长你刚才怎么了? 那发呆就是活在当下了吗?”
道不二苦笑了一下,解释说:“ 刹那即永恒。世人看世间事,犹如乘一舟顺江而下,身后已逝,眼前未至;觉悟者看世间事,犹如登金顶后,俯视饱览天下江海万流奔腾,从云雨到海渊尽收眼底;大觉悟者看世间事,犹如先生坐大帐,闭目掐指间,山海之运、消涨之势、盈朔之期,尽皆了然。
世人听闻活在当下,以为是不在意过往、不筹谋未来,无所思地专注在此时此刻。这种解释并无不妥,只是格局小了。当知现在心也是不可得的,聚焦于任意一点上都会导致意识从全局一体的境界中坠落到一点零维中。我刚才确实体验了刹那即永恒,也理解了永恒即刹那,并且知道了一切有相皆虚妄的道理。一切都是心思意识的一梦,无所谓真假,经历与记忆是个人的所得,而从中领悟到的智慧则是千真万确的收获。
过去可以被一遍遍地按照需要改写,未来可以凭借选择而展开不同的经历,当下就好像那指南针的中轴,看似始终如一,但却左右着两头的方向。这就是当下的力量。
世人活在自己的惯性中,这被叫做习气。有些习惯会滋养心灵,有些则在不断地耗损本就不多的生命能量。习气包含了对世界的固化认知、对自己与这个幻境的已有理解、对人情世理的预判和应对方式。因个人不同的习气,导致每个人要面临应对修习的课业各不相同,这当领悟的课业就是所谓的业力了。
习业相杂,左右着这个人生,形成可见可预期的抛物线;由已知数据透过术术就能预判到将来的轨迹,甚至落点结局。但修行之人日有三省,时时自觉,不断修正自己的人生轨迹,所以看命的说不准修行人的命数。” 穷书生疑惑地问:“ 六祖说菩提无树, 明镜无台, 尘缘不落, 从何修身呢?” 疯和尚接过话头说:“ 我佛门修性,性空,空性本无挂怀; 他道家修命,指望无限延长一次修行的时长,一次尽可能多地提升境界。我们是一张白纸好画画,他们则干脆给你一个厚厚的本子随便画。最后谁的作品更妙,那就见仁见智了。佛家说的是人与心的关系,道家说的是人与自然的关系,你们儒家讲的是人与人的关系,都是此生的学问啊。” 穷书生双眼迷茫地问:“小生还是疑惑,那到底当守性空,还是遵修习改性呢?若空无尘我改什么呢?若觉命观习改性,那不又落下乘了吗?请大师指点迷津。” 和尚思索了一下说:“ 有空不二,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执空是执,着相也是执。当知有无生灭长消如环往复,生化不息,凡所偏执一端、持于一隅,则会失了灵动,无缘本真意了。
过度关注尘染日日惊颤,活得太过小心,必会失了豁达自然;一味随性潇洒,不管不顾,不知反思领悟,犹如狗熊掰棒子,经历良多却实无所获,自也可惜。这张弛间拿捏的尺度就是要修行的功夫了。
修行不是为了达成或成为某一个什么,而是让自我能更通透圆融地了解自己,包括自己的特长能力和不足匮乏,继而逐步地通过一次次经历,达成能让自己为自己感到骄傲的状态,当然这个骄傲可不是贬义。” 穷秀才望向远山和空中流过的浮云,暗自嘀咕:“空为用而能有所承,顽空无觉,满实无用,画中妙趣在留白,故天空有云雨,地空藏赤炎,人空可食五谷,车空可载物,房空能住人。空之妙在有,有房, 有车,有人,有天地,这空与有间真是大学问啊!” 和尚看书生望着远山发呆,便询问道不二:“刚才出神时经历了些什么?”
道不二也不隐瞒,把自己跑上山、回道观、遇接引、入山腹、渡弱水、魂出窍、穿越时空等经历一五一十地诉说了一遍,只听得大和尚惊羡不已,啧啧称奇。
和尚凝思片刻,说:“ 佛门说人有三身:法身、报身、化身。你我皮囊乃父母所生、四大化合,名为化身,故叫化身为人。可是身中却有五行,四大之外还有神。其神性是自性,本当通透清净,据传这心神是经由报身分化而来,其源头的自己的法身,神智的祖性是源于太虚中无名之始、万物之母、先天一炁 。
相传虚空中有法界,其无相无形,下设有灵界统御洪荒,被我们视为道统;其间存至深奥妙不为人知,非入圣之神不可观觉其玄妙。地有四大化合成万有物相,独缺天魂可有灵智,魂来则心神应物,魂去则空留皮囊,随后四大散形,各归其宗。
这天魂秉承自身业力,有着自身的习气,故名报身。受业力牵引,轮转在四洲三界,出入八荒, 演绎各种角色, 其意就在于补缺拾遗、增进见识、炼化精神。报身乃是自家法身的分身,因源于法身,故其性光明,其志深远,其意图就是在经历中获取到无漏的大智慧, 以增益弥足其所出之源。
我辈众人,一生勤勉,脱离凡俗,只渴望归性知命,得灵光独耀,炯脱根尘。
就是想能暗合初心,得归真途,用这百年性命,在朝露未干之晨,凝聚慧光,让身心意、精气神聚力一处,形成跨境的意识突破。
法身位于法界,法界位于虚空, 法身是不入世的, 犹如蜂后是不出巢的。
你我都是那寻蜜的工蜂,只是多数来到这山野间, 被满山的缤纷迷了去,只自顾饱腹私欲,却忘了来意,归巢时两手空空。精神饱满地来,疲惫不堪地归。若问此生有何收获,左思右想也支吾不出个什么来。
此生你觉得自己收获最大的是什么? 你是否感到为自己而骄傲呢? 你最 大的遗憾又是什么呢?如果可以从头来过,你最想改过的懊悔又是什么呢?能在临死前把这些自问,想明白了,我觉得也就不算白活此生了。
这一生中看到很多修行人搞出不少神通来,出体了,就以为自己得道入圣了, 其实不过是个鬼仙而已,也就你们道家的阴神,离本真还远得很呢,更别说是开悟了。神通和彻悟世理是两码事啊。
我们释迦说大觉悟,你们道家说得道心,他们儒家讲成圣,其实都是汇聚在一个巅顶之处。知其所以然而自安,知其所是而自明,知其所向而自律,知其所在而奋蹄。所以叫做降龙伏虎,龙归沧海虎归山。这聚散间藏着大功夫——能破幻是功夫,看破了还能入世助缘法布施更是功夫。” 道不二点头赞同,叹道:“ 这入境的法门万千,其核心说白了只有一个:
凝心一处,静笃观觉,意守神合,不助不抑,不增不减,专精入圣。修行者入门始知其然,入圣可知其所以然,登顶后方知万法本是自然。
‘自然’一词世人熟知,但少有谁理解。然字,然也,古字通燃,寓意通 透明了了、本就如此的意思、我知道了的意思。自然,大自然,自然而然, 说的是了知与尊重万物的自性,让它以它本当有的状态完成它的生灭过程,不打扰,不破坏,不牵强干预。
登金顶得明觉,成神归虚, 并非是修行圆满了。若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从金顶飞升时,要知我心所向,明志守信。若三正不正,飞升之时一念佛魔。
利人利己各有所愿,但两路皆不能得中正平衡。难啊,真是难! ”
此时穷秀才在旁听僧道论法,关键处突然发问:“照你这般说法,左右不是,我们要怎么做才好啊?“ 道不二说:“利己者失天下,利人者失了自己,都没做到万物合一。说无我的丢了这个我,其世界也就无法达成圆融完整。自己也是众生之一啊,差别对待,行忘我苦行不可长久的。善待世人同样也要无差别地善待自己,才是真平常心。所以藏在左右两条路中还有一条通圣的秘径——双赢。这是最难的一条路,是要考验大智慧的。” 书生点头称是,然后追问和尚:“ 你们刚才说业力、习气, 我早有耳闻。
世人善男女,畏业力如虎豹,有些大师说可替人消业、擦除过失,但费用不菲,可真的能有法术祈福避祸、消减业力吗?” 和尚盘坐到树下的大青石上,然后说:“ 天魂入体,自有其神智,入胎时性情、心智就已经有了,人之初性本善恶不均,都是带着过往故事来的,加上后天的熏染或荡涤,成为了所是的样子。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点真源之意,其性暗合五行:
1、木人,心仁,性直。过旺则倔强,过衰则偏狭、嫉妒、吝啬。
2、火人,知礼,性急,情恭。火盛急躁,火衰妄语诡诈,有始无终。
3、土人,有信,性醇和,为人忠孝,言必行。太过则头脑僵化,不及为人胆怯。
4、金人,主义,性刚烈,金盛刚毅、仗义。太过则有勇无谋,不及喜淫、贪婪。
5、水人,善智,性聪,水旺深思、多谋。太过则好说是非,不及行事反复。
可见世人入胎就各自不同,怎可一概而论善恶,有所长必有所短。幼年间再与家中习气、父母业力相合,成就了一生的功课。这就是习生业的由来。
当知天魂来自报身,辗转各处,出入生命,演绎过各种角色,遭遇了万千世故,有累世旧习傍身,出生时就已性格迥异。
你看鹊未睁眼,已行戕害同巢幼鸟;俩娃吮乳,会相互推搡对方,争宠哭嚎,这就是习气的展露。所谓习气就是天魂自身故有的习惯,是由反复雷同的行为积累而成的做派,早已融入本性,跟着神魂进出各个皮囊。其实报身是渴望通过一次次的生命把自身故有的陋习消弭改过的,但习气一旦养成想要更改,需要长期的刻意去矫正,用一个新的做派刻意地重复万千次,养成一个新习惯,替代自己固有的习气,直到你在梦中都是如此下意识地去行动, 那才算故有的习气被矫正了呢。算是换了新的根骨心性。”
书生又问:“我听说,这修行人若想证得大道,要历经天劫魔考,渡劫失败就会道消命陨,可有其事?” 道不二点头回答道:“ 确有其事,但不像是说书人口中的那般玄幻、声威浩荡。其实梦就是自己经历各种考验的地方。要学会观梦解梦,知道梦中的自己是如何应对各种魔考的,也就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养成了自觉已是的 新习气。有时你会惊讶于梦中的自己与清醒时行径全然不同,那个才是真实的自性表露。 梦中的自己是本色出演,所以看当下自身的本性到底修为如何,看梦中的行为就了然了。
魔考一般人只会遇到两种,修行人会遇到四种。前两种是在梦里的模拟考与预习,第二种是被展现到生活舞台上的实操与锻炼。修行人还会遇到另两种魔考,又叫渡劫。
第一种是信念、身体发生巨大变化,被高频能量脉冲激荡改造时,掩藏在体内的疾病会被激发、显现。就算身体特好, 尾椎、胸椎、颈椎、头顶、眉间、骨骼发生一系列物理位移时,那疼痛也是剧烈明显的,并且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至阴穴、气海穴、中脘穴、膻中穴、天突穴、印堂穴、百会穴一线上各种非常人能理解的内在激荡、冷热、胀痒也会犹如潮汐般不时发作。这时一些居士就怕了,退了。这就是‘信’上的魔考,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大道。
本界面中最后的魔考是心性的考核:在即将成就前,各种诱惑与磨砺就会接踵而至,你会失去自己最在意的,又会出现引诱你去在意的。此刻若心意飘了,随尘缘又当真去了,一身的道行也就逐渐散去了。”

业力与劫数
书生问:“ 我辈之人一生市井,所遇魔考又是怎样呢?”
道不二继续解释道:“ 现实中的魔考分先天与后天两类。这里就涉及到了 业力的概念。业力是个人此生要修习的心性与心智的课业,是灵魂自我提 升智慧与能力水平的主要渠道。先天业力是灵魂生前故有习气引发的课业,它们被巧妙地安排在人生主线上,成为此生要经历的主剧情大纲,就好像 学校里的数理化主课。而后天因为种种遭遇,根据原生家庭的家族业力和 自身后天见闻习得养成的后天习气,又形成了后天的业力,这就好像是自己报名的选修课,但其影响力与成绩也会被算在毕业的总成绩里。
灵魂与自家的高我是自己一生的编剧、导演、监制和演员,而这剧本的写作风格与剧情编排,源自你出生前所具备的见识与固有的习气。我们在出 生前就知道自己此生要面对些什么,但并不知道自己还会给自己找哪些新麻烦上身。
一生中的各种事情,从来没有所谓的巧合与偶然,都是自己给自己安排下来的经历。一些是出生前就确定下来的必然,一些是临时兴趣触发的添加,虽然题目都是自己挑的,但为了自己能有所长进,挑选的都是自己做不来、不在行、需要历练长进的课题,所以多数时候会感到真的很难。很少有谁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应对得下来,这也让这个游戏更吸引人而不至于过于冗长乏味。
每个要进入这游戏的,在规划自己人生情节的时候,往往都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又常会低估了世俗对过程的干扰,总是想要挑战些有难度的,思量着不想让人生枯燥无聊。
出生后, 过往的记忆被屏蔽了, 但累世的遗留下来的习气与心性却还在。一个人的心性与心智成熟度是生带来死带去的东西,其它都是过眼云烟、一时的聚散而已,当不得真的。累世中过往的偏好与熟练的技巧也随着习气一起融入到了自性中,成为了天生禀赋。你看哪家的娃娃自幼神童、几岁就能人前显贵,很是稀罕那父母是怎么教的,其实都不知道,这娃娃有几千岁的阅历,这一门手艺打磨了几辈子了,常人怎么比、怎能比得过呢?人生而是不平等的,又是平等的,你此生的专精就是来世的财富啊。
人出生后,自己的父母会按照双方约定的剧情,为你展现出你渴望体验的家庭环境和亲子态度,并把家族业力传递给你,当然在你投生前你就已经知道自己要去的那个家庭会给你带来哪些影响,而这些影响正是塑造你想 要的角色与渴望经历的人生之重要塑形助缘。之后社会大环境、校园中的遭遇,会成为自我后天性格与认知的加成。
三个方面混合成个人成年后的样子:
1、自我本性; 2、家庭环境; 3、社会环境。
什么是家族业力呢?那就是你选择投身的这个原生家庭里,世代间相互秉承着的各种特有习气与技巧。包括人际关系、社会认知、谋生技巧、特种能力、行为模式、理念原则、宗教信仰等,甚至饮食习惯也极大地影响着个人日后的健康与发展方向。
同一个家庭同一对父母,会根据不同孩子的灵魂诉求,对孩子展现出全然不同的态度,这是孩子在出生前和自己父母约定的助缘,这里隐藏着日后人生课题的必要铺陈与角色人物特质塑形。孩子出生的次序、间隔的时间、父母是否在你童年中离异,都是剧本中规划好的宿命部分。这样的固定剧情会持续到一个人的十四岁。” “ 哈哈,万般皆是命, 半点不由人,古语诚不欺人啊。” 穷书生苦笑着,眼中含泪。
道不二也随着叹口气,然后接着说:“同一道题,不同的解法,结果是不同的,遭遇是确定的;但每个人凭借自己的心智,获得的答案却各自不同 ——有的从中越挫越勇,成了人中龙凤,心智趋于饱满,收获了人生的智慧;有的则犹豫苦闷,每天求拜祝祷,渴望通过外力让自己免除课业考试;更有甚者自暴自弃,混吃等死,死的时候意识状态比出生前还糟糕,连老 本都赔光了。
宿命是你这一学期注定要遭遇的课业,而自我的自由意识决定了自己怎么度过这一学期、最后拿到一个怎样的‘成绩’、回顾时又会如何面对自己亲手谱写的一生。
‘不由人’的那命不是你所谓的那个命,而是人们自身不肯悔过自省的陋习,不停地摔在同一个坑里,却每次都是怨天尤人,指责他人是非,咒骂苍天不公,一辈子没能看清学会返观内照、觉性了智。世人看我们这些方外之人,觉得偷懒,其实这观里、庙里,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就是江湖。不论是三五人的小庙还是百十人的大观,里边的是非哪天曾断过?居家还是离俗其实本无差别, 天地是道场, 哪里不是在练这修心养性的功夫啊。哪个又真能做到明心见性的豁达呢?” “ 那敢问道长,这所谓的家族业力又是怎么沾染与影响到我这一生的呢? ”书生追问。
道不二说:“灵魂累世间累积的故有习气与认知,导致其渴望体验的人生与选择的家庭各有偏好。这先天的所是, 极大地影响着其会选择的剧本、偏好的角色,甚至直接体现在对自我角色做出的规划偏好上;同时不同人物角色设定,也会体现在要求父母与家人怎样对待自己、展露出哪一种嘴脸。这些安排甚是巧妙,各种磨砺都暗藏极大的助缘。这体现出了灵魂内在自我的诉求与初心所向。
内在灵魂对世俗的享乐、成就看得很淡,那对心智的提升、心灵的成熟毫无助益;可是入胎出生后,被人生打磨、被世俗价值观沾染所求所望就大不相同了。每天只想要票子、房子、车子、儿子、面子,可惜这些没有一 样是能滋养自己灵魂的,反而需要付出大量的生命能去交换这些世俗中的虚拟道具。就好像这些香客把真金白银拿来换成黄纸、泥塑、念珠一般,若他们知道, 福佑之本其实只关乎自‘ 信’, 那也就能来施无所愿布施,也就真的能做到无所住相、无所图谋的财布施了。那种布施才是真舍得。你看这山道上来往的, 都是些有所求的生意人,来向神佛赊购心想事成。要是我家神佛如此贪图金银香火供奉,那也就真没有资格坐在那三清莲花上说清净无为法了。
能渡苦厄的是心法道理,是教人反观内心、觉知自性的苦口婆心,是醒人的警句禅机,是自性觉悟后的通透观照。这人生的苦乐源于得失间的在意,而所谓的得失又基于自己关注的所有,当知失中有得、得中藏失,本就对等平衡,只是世人心迷了神窍,只见其失未见其得,或只见其得不觉有失,故生出种种悲喜心来,有了无尽的诉求渴望。

这后天的习气与家族业力,就是围绕着家庭内部的各种在意而产生出来的。
家族内部会形成一种族群中特有的文化氛围,构成一个被自家人认可与遵从的行为习气与价值观认知。一个新生儿在童年与青少年时期会被这样的榜样熏染,沾染上自家长辈与同辈人的人生故有习气,触发近似的业力,这导致父母、祖父母、姐妹兄弟间的人生功课经常会很近似。这是彼此榜样的结果。一个家庭内是相互爱护还是彼此刻薄,很大程度上会影响家庭内每一个成员的心性发展方向。
每个人都渴望爱,并愿意善待他人,但如何用对方需要的方式去表达爱与关心,是需要习得的一种表达技巧。如果从未见识过爱的正确表达方式, 甚至从家庭中习得了另一种被扭曲了的表达方式,那当自己释放善意的爱时,别人感受到的却很可能是一种压迫性的伤害。
所以修行并非全然为了成就得到一个什么果位。能让自己活明白了,上宽容长辈,下庇佑子孙,中不与人争短长,不用到处去说教,身体力行地活出个活神仙的样子来,自然全家都会受益。为家人树立起一个不一样的榜样、一种不同可能性的展示、一种打破故有习气的对比可选项,这就是言传不如身教。”书生思索后点头说:“嗯,我明白了,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见习了家人的行为方式,为了得到家人的认同而逐渐彼此趋向,这样就导致后代沿袭到了上一代的优点与缺点。就好像相同饮食习惯与饮食结构的家族中,家人们经常患有相同的疾病,虽然这类疾病并非遗传病,但却侵害了家族中大多数成员。
一个人成年后爱恋成亲,离开了原生家庭,与自己选择的伴侣生活,为自己的后代营建一个新家庭。但夫妻双方都各自携带着源自自家父母的故有习惯与认知,如果在自己的孩子出生前,未能消融掉故有家庭留下的家族业力,那自己的后代也会亲身体验到你曾经非常讨厌的某些做派与习惯。虽然你曾经也深受其害,但你却成长成了那个自己讨厌的样子,因为从来没有机会见习过其它不同的处理方式与更高明的手段。即使真的很想做一个更有爱的父母,但下意识里还是直接间接了自己幼年父母曾经的做派,并又一次地把这些东西传承给了自己的孩子,成为他一生无法磨灭的幼年记忆。
‘ 业’ 就是此生要面对的主要课业修为和那些自己出生后又为自己添加的额外功课,也就是自身的短板不足所在——越是干不来应对不了的,越是要去面对和经历的,是初心所在。而在经历这些考验时,我们却经常把其看作是劫数。这些考点是自己为自己布置出来的,为的就是让自己看清楚自己所是与所能,并感受到还有哪些缺陷与不足。
业力不是一种傍身的诅咒或惩罚,而是为了让自己成长的鞭策力。所谓造业,就好像修了主课,还主动报名了其它选修课。当然若同时触及的业力面向过多,大小魔考劫难过于频繁,会觉得日子过得很辛苦。好的方面是自己在有限的时间里快速全面地有所成长,难的是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压力下很容易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