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如是观

一夜无眠的道不二,一口气把典藏密册读完,心中豁然。自古修行皆说要得神、化神、成就真神,却少有人能把“什么是神”说清讲明。

他合上古籍, 看着一轮朝阳徐徐升起, 光明普照, 荡涤山河,地气蒸腾,雾云从山谷升起,借东风之力打了个旋,冲天而起。橘黄色的朝阳,把金光撒在这气流龙卷之上,点点金光在气旋里凝聚,隐约仿佛是第二个太阳被九龙护持,抬升到紫金巅峰,融入磅礴云海之间,与天云交织汇合。

明媚的光在云中,那云并不昏暗,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其间游移。在远处的山巅下起了太阳雨, 那雨丝如烟似雾, 哺育林间万物, 点滴落下无声,却润了生命勃发之力。

七彩虹桥显现,五色华光如梦,露滴凝聚,粒粒饱满通透,犹如无暇珠宝,内涵无上灵韵。花朵被感召,纷纷绽放,草芽破土而出,抖落下叶片上的泥污,鲜翠之色犹如碧玉。行脚的小虫被惊连忙闪避,却被早起的飞鸟啄去带上高空。林间走兽沐浴着朝阳晨露,被振翅之声一惊,警惕地看向四周,些许后安然自顾地漫步觅食。

道不二看着眼前的一切,惊讶地发现自己目力远胜过往百倍,而且可见眼前的一切,无论山、林、草、虫,每一样的身上都有不同颜色的气场辉光流动着。虽然浓度不一,厚薄各异,但那些炁仿佛彼此呼应,相得益彰。犹如千百人的交响乐团,各种乐器看似纷杂,却彼此配合衔接得恰到好处。能量的波动彼此共鸣共振,相互激荡,彼此增益,相互滋养。

道不二凝视着远方, 在忘我之境中享受着心流的共鸣与融入。万里江山,连绵山脉,天地浩然之气, 把他彻底包裹了进去, 消融其间,不分你我,浑然一体,似梦还实,似有亦无。

此刻若有人站在一旁,可见他头顶紫气盘旋,金光大亮,一缕婴儿手臂粗的光影,犹如狼烟从其巅顶升起;高空处点点金光犹如萤火飞旋,被这蒸腾而起的“狼烟”吸引,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从浩渺苍穹处犹如瀑布泻下,在道不二的头顶紫金之气旋那里一转,便进入了他的头颅;并一路流淌向下,犹如溪水带动水车一样,牵引着上中下三处丹田里的脉轮无声地旋转。

仿佛是织女的纺车挂上了线头,每次旋转都能引动天地二气从巅顶与地轮两处上下入体,然后融合交织在一处。

由远而近地跑了过来, 定睛一看那身影, 正是昨天给自己看门的小道士。

小道士眼见渺渺真人看向自己,边跑边说:​“真人,真人,有个癞头的胖和尚找你,昨晚就来了,一身酒气。天色太晚,我们就没放他进来。没想他就宿在了山门外,今天一早疯癫癫在大门口吵吵着要见您。大殿执事让我来请您去处理一下。​” 道不二听闻癞头僧来找自己,有些意外,也不管气喘吁吁的小道士,径直快步走向外院的山门处。

临近山门,只见两个小道士正拦着胖和尚,不让他进来。

这癞头和尚穿的行脚的僧衣比前两年更加破烂,满是补丁和污渍。别看他胖乎乎的,身子倒不笨,左右闪晃着作势要冲进山门,戏耍着两个小道士。

道不二快步走近,高声招呼着癞头和尚:​“别来无恙!”

两个小道士看门内长辈真人驾到,才如释重负,闪身让出条路来,嘴里恭敬说:​“参见真人。​”可双手还是支棱着,防止癫僧借机闯进山门。

道不二和两个小道士说:​“没事了,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然后走出山门来到癞头癫僧的面前,问道:​“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上次你死活不愿走近这道观,老远地就跑了。这次却主动地来戏耍这些小家伙们。可是有事?​”癞头僧没急着说话,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道不二,然后频频点头道:​“不错,不错,这才多少工夫,你这修为的长进可谓日行千里了。怎么,你不 欢迎我来吗?难不成找你就必须有事吗?走走,跟我下山一趟,找个地方好好叙叙。你这地方规矩太大,没得个逍遥。​”

说话间拉起道不二的手,就往半山腰一处歇脚的茶摊处走去。

天色还早,店家还没出工,茶棚里倒也没有其它客人,俩人随便找了一处坐下。

论道说经

一僧一道坐在茶棚里寒暄了一阵,癞头和尚便问道不二:​“在这山门内可有什么心得收获?​” 道不二凝思了一下,然后说道:

“太上蕴好生之德,开度世之门,著经立法,教人返朴还淳。

无欲观妙,有欲观窍。致虚守静,归根复命。早复重积,深根妙蒂。

得一守中,虚心实腹。弱志强骨,挫锐解纷,和光同尘。

专气致柔,抱一无离。知雄守雌,知白守黑。闭门塞兑,被褐怀玉。

窅窅冥冥,其精曰生,恍恍惚惚,其精不泄。

日生则日长,不泄则不竭。精能化气,气能化神,神能还虚。

五行不能盗,阴阳不能制。与道为体,超出天地。

此乃老子清静无名之道也。​”

癫僧听完眉头一皱,问道:​“‘无欲观妙,有欲观窍’何解?​”

道不二说:​“ 清净的人欣赏万物奇妙的互动涟漪, 从中理解道法的规律;而有所图谋的人则沉迷在六根虚妄当中,随梦流转在六道之间,不觉其本真用意。​” 癫僧又问:​“那‘深根妙蒂’何解?​”

道不二答:​“ 混沌本源无相无色,却化生万有万存,层层虚雾各成一域,域域有别又各孕三界,每一界中大千世界犹如密集泡影,相互套叠,其数不可胜数。你我之辈从一域一界一世一隅中, 渴望纵观大道、窥见真知,谈何容易。层层深入,观其根本之妙,方知枝干、叶脉、花果各异,不过是大道万千演变之功。去繁化简,可感根蒂所在。​” 癫僧续问:​“‘得一守中,虚心实腹。弱志强骨,挫锐解纷,和光同尘。’何意呢?​” 道不二答:​“当认知达到融通无碍的大一统境界时,万千虚影尽消,直观如如本真,把自己的重心置放其上,就好像盯住轮轴而不再随境转环,平衡自然可以达成,也容易守持。理解到持续的行动是其保持生命力的必须,也就容易接纳一个动态平衡的理念。过往,我们都耗费心神四处流转求证;而证悟大道后,则会凝守心神,不再妄行随欲,放下种种成见、知识,理解随缘生化之妙趣,接纳无穷变化之可能。

无所执,看似无骨,却也坚韧。齿落舌存,石穿水渊,拥有足够的弹性与可塑性才能暗合无形无相之根本。看那金刚石其坚无双,价值不菲,反招来祸事,自有其它金刚石来反复打磨耗损它,成为工具,不得安生;收敛自己的锋芒,少执象耳与天地人斗法,自然也就不用承担那么多的纷争与压力。当你自然而然地生活时,内心的平静会慢慢地让你感受到不二的自我状态。​” 说到此处,道不二看向那些晨起赶路的行人——茶水棚子里的伙计在擦拭桌椅、点火烧水。炊烟起处,周边闪亮的微粒在空气里打旋颤抖着,在地面上投下如幻虚影。就在此时,道不二的身子仿佛也随之虚化,只见一团光雾,不见其形。这一瞬非常短暂。

道不二发觉自己发呆走神了,赶忙收敛心神, 不好意思地对着和尚一笑:

“抱歉,抱歉,最近总是偶有恍惚,犹如小醉。​”

旁边擦桌子的伙计揉揉自己的眼睛,再去看向眼前的老道,暗自笑自己起早了,没睡醒,又自顾自地干活去了。

癫僧眼睛一眯,看破没说破,继续问道:​“‘专气致柔,抱一无离。知雄守雌,知白守黑。闭门塞兑,被褐怀玉。’这句何解?愿闻其详。​” 道不二陷入了沉思。良久后,只见他伸出一指,虚点在和尚的眉心处,说道:​“你闭上眼睛自己看吧,这个我还真无法言辞其法天妙相。​”

和尚闭上眼睛,眼帘后陷入灰黑混沌。

慢慢地,只见混沌中有荧光亮起,逐渐加强,犹如夏夜星空。随着自己好像被什么力量吸引,快速地飞向那片星辰大海,满目光影渐大且明,大小亮度都猛增。

道不二的旁白之声说:​“屏气凝神,不思不想,静观其妙,乃是专气致柔的功夫。​”这时那些璀璨星辰犹如被汤匙搅拌,旋转了起来。随着自旋,慢慢向中心点凝聚了过去。起初还不明显,但渐渐地可见旋涡正中有一光斑形成,轮廓朦胧,似有似无。

道不二又言:​“抱一无离。不要分心,心无旁骛,守观无惊。​”

和尚大为震撼,欣喜地刚想要仔细去看, 用心去记住其中种种玄妙细节,思想一动,眼前玄妙之境陡然消退,自己感觉好像被弹了出来,眼前重新只剩下灰蒙蒙一片混沌。

道不二好像料到了他会经历这一变故,轻声说道:​“知雄守雌,知白守黑。

静心莫思,无欲无求,无谋无争。​”

癫僧心神一荡,赶紧放下种种念头,去观眼前的混沌灰暗。刚才的景象又一次重复展开。这次他学乖了,不再去动脑起念,只是犹如闹市中的过客,用平常心看着往来世人一般,有觉无欲。就好像一个不上心的买卖人看着自己的摊位,却不主动招揽生意。

过不多时,那星辰旋涡慢慢凝实,中心一处的亮点,却变成了黑色,在周围华彩千条中显得很是突兀。可是那黑点却好像有着巨大的吸力,周边的光华、能量都仿佛流入了漏斗一样,被其主动吞噬。奇怪的是,它吞的越 多,黑洞就越大,吸力也就越强。只见就连极远地方的星辰光点也被扯动,投奔而来。

但见那黑洞慢慢凝实,在灰黑的虚空中成为至黑无光所在,反衬出虚无背景,显眼的背景辉光构成层层光晕。

量变到质变的累积就在这时发生了:这黑球猛然一亮,又暗淡了下去,呈现出象牙白的颜色。那白并不刺眼,犹如云中月, 隐约可见, 恍恍惚惚。

这幽幽月色仿佛有了生命,自己有了脉动,起伏不大,但规律波动,犹如胎心。有金红两色光芒分别从上下聚拢过来,搅拌融合在一起,一轮血月当空。慢慢地,赤红之色褪去,只剩下银盘满月;而那些遮月之云,早就散去无踪。

在皎洁月光下,世界一片明亮。这时,只见月盘中间慢慢地开始变色,银灰色中有一点高亮的青蓝色,它慢慢地凝实,自旋而动,并不断扩大,月轮成为了这一点金光的背景。

金光渐盛,充盈饱满,膨大扩充,慢慢地完全遮蔽住了银色的月亮。最后只剩下皓日当空,金光普照,温暖且滋养生命的能量从其中源源不绝地辐射入神识之中,犹如冬日午后的太阳,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癫僧只觉得全身舒坦,自己身体里、上中下三处丹田好像被感召而感动了一般,随着那一轮皓日而脉动了起来,形成了阳中之阴、阴阳相合、阴中之阳三团气旋。

三团气旋引动天地之气,自行灌注到自己的身体里,随即进入各条经脉。

充盈温暖的力量感在皮肤下波动,自己的皮肤慢慢地充盈、鲜嫩、白皙。

眼中流下两行热泪,双眸闪亮犹如儿童。

接着两耳嗡鸣阵阵,远近细微声响都可清晰听闻;口中金津自满,他赶忙小口吞咽了下去,犹如甘霖美酒,润喉入心。

眼前所见景色一花,明亮刺目的光华让他用力地挤压了一下紧闭的双眼眼皮—— 只见自己百米开外,一棵参天古木通体光洁,散发出夺目的光彩。自己与跛脚道人站在弱水之上,遥视着那水晶般的古木奇景,内心中却有说不出 道不明的亲近感,仿佛自己就是那参天大树的一个枝丫果实,与其本是一体。

门道

“客官,客官!”店小二在一旁呼唤着, 把神游中的癫僧与道不二唤醒。

小二满脸堆着笑说:​“不好意思两位,我们就这两张桌子,您看,赶脚的客人们已经上座了,您两位要喝点什么?小店的茶品虽然比不上观里的茗品,但也都是今年新采的头芽。​” 一僧一道,两袖空空,谁也拿不出一个铜板,只好起身,找了一棵附近的大树,在旁边的石头上重又坐下。

癫僧还在回想刚才的种种所见,啧啧称奇,随即与跛脚道人展开了对儒释道三家法门差异的讨论。

癫僧与老道说:​“我在世间游历各家,遍访闻法,今觉神州三家各有其妙。

三教圣人开方便门,教人熏修之法,脱生死之术—— 大儒育人顺性命、明道理、其功在立身处世;

禅心之妙,明虚破幻,觉性知命,以渡所欲之海,成大觉悟之高远意;

老君传人修性续命之妙,气息不绝,修行不止,可入太乙境,观见妙法大道之机窍。

教虽分三,门径不同,金顶一处,其道本却在一处。

性命有三重所在:

其身在世,须知圣人道理;

其意观世,须知心不住于身,身亦不住心;

其神临世,须知诸般造作耗气劳心,却皆难逃运数左右,若想得自在,需觉悟了明道的顺逆之妙用。

儒之圣教曰:安止,止于至善。借中庸平衡而通理守道,思不出位,立不易方,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浑然在中,粹然至善。

诚心而乐处方寸。借道义之门入神明之舍,活泼泼乐在其中。仁者同心,义者同理,其德在公而无私。

道之玄教曰:玄牝之门,天地之根,生身处,复命关,金丹之母,玄关之窍,凝结之所,呼吸之根。甲乙坛,戊己门,心源性海,灵府灵台,蓬莱岛。朱砂鼎、偃月炉、神室、气穴、土釜、谷神、灵根、把柄,坎离交媾于八脉轮处,成千变万化之祖,生死不相关之地,鬼神觑不破之机。术法如林,难以悉纪,要而言之,凝心敛气,炼神还虚。

释之禅讲经: 不二法门、甚深法界、虚空藏、寂灭海、真实地、总持门。彼岸、净土、真境心。极乐国。如来藏、舍利子、菩萨地、光明藏、圆觉海、般若岸、法王城、西方、天堂、空中、真际、这个、三摩地、华藏海, 陀罗尼门、不动道场、波罗蜜地,难以悉纪。名相繁复,要而言之,无非是幻空一场,当真者痴。

儒曰:存心养性。道曰:修心炼性。释曰:明心见性。知心有性,修性改命。

儒执中、道守中、释空中。三家各论其理,千年互争,其实不过都是法门差异。当知行行入道,事事修行,正身、正心、正性,三者不可偏兴偏废。道之得一者,得虚空本源之一;释之归一者,归到本源本体之一;儒之一贯者,以本源一体贯穿始末。

当知四野八荒、三界内外变化不休,如轮无尽;执中、守中,空中、强名曰中,实是虚空大道; 平衡之妙,强名曰一, 实是浑然一体,不分彼此。中即一之藏,一即中之用。

道佛两家路线不同:道家修命,养精气神,祛病延年,长生不老,只走了半截的路;佛家修祖性,明心见性,极难有足够的时间在此生成就,也是走了一半的路。

你我一个和尚一个道士,都能做到元神出窍。我出的是阴神,你出的是阳神。我修的是不入轮回,你修的是不迷自我。也不知咱俩谁的功夫更助益身心?到底当修自身的识神还是元神呢?

学道之人不识神,千载功夫也枉然,这神到底指的是‘ 神’还是‘神’呢?

这个识神是元神寄居之身,犹如肉身是识神寄居之所。识神与显意识是同一个,但与潜意识却不是一家。从潜意识里透出来的是自身的元神。

你刚才一指之力,令我出神,神识离体,得见诸多幻相,犹如一梦,我所见是真是幻呢?

若那一处是真,此间为幻,我们在此作甚?若彼岸为幻,我们又何苦多年求索?若但凡有相皆是虚幻,那真又何在呢?​”

癫僧好像在和老道说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眼神里空灵一片。

道不二看癞头和尚陷入了沉默,捡过话头来,把自己最近从道长那里听来的教诲学给他听。

“当知炼气化神,在禅坐中,如果已经经历过如上述连续所讲的种种经过,真正到达了‘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阶段,浑身温暖如春,祥和柔软得犹如无身忘我,喜乐如醉;身心内外,如沐金光,尤其以头部更为强烈;此时感觉整个天地宇宙与自己融为一体,我与虚空浑然无分,这时便是炼气化神的境界将要呈现。再进一步,便能神魂出体。但出体的是自己的识魂,也就是阴神。

当知三魂中,天魂是元神,而识魂是阴神。多数人受限于自己的头脑,故而始终把识魂当成本家之主。这识魂确实是这个角色我的家主,但它不过是元神的轿夫。凡俗之人把这轿子当我,修行人把轿夫当我,只有觉者才知道那轿中人才是本家正主。

很多人在各处听闻了种种说法、观见了泥塑纸画,静坐时脑海中浮现种种幻化景象,往往是由心识作祟,是识魂的把戏,又名幻中幻。其实这边或那边、此岸与彼岸都是道场,种种皆是经历,何苦去识别那虚实呢?你我借此明白的道理、增益的心智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所得啊。

修持阳神,可得身外化身,多个自我各自独立潜入不同时代,去经历各自的历经,如此可快速地获得大量宝贵的对等体验——富贵与贫瘠、健康与疾患、和平与争战、爱与恨、得到与失去……种种身心所欲所不欲间,领悟到不智行为的关键所在。

有些修行人热衷于练气脉,打通任督二脉,练脉轮,求得三花聚顶,做功夫,练身体。可是道理上没能正心与意,修持半天这身子也不顺畅。

而又有些人只是满嘴之乎者也,经文理论倒背如流,却没有实修,只会纸上谈兵,从未入得三摩地、见过源头道祖,成为经卷文字的搬运工,却无半点道行。

有些人根基很好,累世有所修行,很快可以出体与灵体交流。但自身的素养知见,只配与鬼道众生往来,意识层次自限在鬼众口中听闻的实相。最后也就修成了一个鬼仙,玩弄阴神,帮人家看这个看那个,好不风光。玩久了,走进鬼道,不知正法,无缘大道。​” 癫僧细品老道所讲,一时无语。

只见一个散人打扮的中年人,骑着毛驴正在上山。他口中唱着歌谣,引来香客侧目:

世人求财、求福、求子嗣,谁人求至理。

盛不知养,衰不知救,日复日来,阳尽身衰。

人身难得今已得,大道难明今朝闻。

此身不谋今生渡,何时又谋天心觉?

等那散人的毛驴哒哒地走过,癫僧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向老道询问:

“你刚才还有半句没给我解释呢,什么叫‘闭门塞兑,被褐怀玉。窅窅冥冥,其精曰生,恍恍惚惚,其精不泄。日生则日长,不泄则不竭。精能化气,气能化神,神能还虚。五行不能盗,阴阳不能制。与道为体,超出天地呢?​”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