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4 章 仙宫

道不二,这个跛脚道士在世间游历数载,终于觅得一落脚的所在,还平白地成为藏经阁内院的一名长老级存在,号“ 渺渺真人”​。

春去冬来,两年过去了,道不二如饥似渴地把藏经阁里自己没见过的典籍都读了一遍, 一些典籍还参悟数月。他发现这《道德经》还有一个版本,叫《德道经》​,与自己手中的古卷又有百十字的不同,这让他很是疑惑。

这两年里,道长每半年会开坛讲法一次,弟子、长老与一些善男女会来听。道不二发现此处道观修炼的方向与方式与自己之前接触过的大不相同:他们注重炼体、引导、集气、凝聚神魂之力,并且内院中数位长老有各种大神通;

而道长更是厉害,可以读心、通灵,甚至出体游历其它界面,每半年会宣说他的领悟进展,这极大地开拓了弟子们的见闻,也激励他们更刻苦地修炼。

弟子们和许多居士见这种修炼的法门真的可以获得各种神通,甚至可以离体游戏人间,都敬内门长老与道长为仙人。道观虽然在深山之中,但达官贵人络绎不绝,祈福问命、求功名、请灵符、许愿、要子嗣,甚至求医问药,什么都有。结果观中形成两种文化氛围:外院的弟子被香客们的小费腐化,物欲横流,世俗得很,见人下菜碟,攀高踩底;而后院弟子与长老则一心向道,渴望获得神通,最终化虹飞升,成为真正的仙人。

梦游

夏日的午后,一般山里相对还是凉爽的,但今天铅云压顶,搞得小院里犹如蒸锅一般,知了在某处奋力地歌唱着爱情。道不二捧着一本圆光术的书阅读着——这是一门秘术,修炼成功后可以遥视九州,洞见未来,回窥过往。

但这种“术”之术与玄术还是有差别的,故而他想借由修炼圆光术来提升 自己看事的能力。

在一周前,为期三天的道长“虚空真宰天人师真人”法会刚结束,真人和大家说了这半年他游历天宫与神仙们交流的心得,还说了一些其它位面上的见闻,比如神仙福地的地貌建筑、仙人们的生活故事等,只听得信众们心神荡漾,向往不已。

这激发了道不二渴望更多地体验玄术、进而破境观虚的内心欲求。之前他一心精研道理,可是总觉得有一层朦胧——道理自己懂了不少,懂得了道 理,然后呢?与世人说道,成为道之理的搬运工吗?就算自己说,世人又有几个关心这些呢?

就看每天前院的香客们,不管是布衣还是华服、骑马还是坐轿,来求的无外乎感情、名望、子嗣、财富、健康,可是没一样是大道可以直接给与的,无非是靠挪移自己本身日后的能量提前释放而已,可谓是取百害而图谋鼠目寸光的一利。但凡俗里没人关心真实的道理,只想要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在最快捷的眼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满足自己此刻世俗的渴望。

道不二按照书上记载的方法,取清水一碗,放在桌上;然后在窗户纸上点破一个小洞,午后的光线从空洞内射入,落到水碗里,续而反射到墙壁上,形成一片比水碗大些的朦胧光幕。

道不二面对光幕,盘膝坐下,凝视着光斑,慢慢地把视觉焦点从光斑上移开,最后停留在自己额头与光斑连线的中间,然后盯着那里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一种恍惚的感觉从脑海里袭来,光影与四周逐渐模糊。道不二心念暗说:我要看看我的过往与未来。

道不二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摇摆,眼前的景色逐渐模糊,变得犹如晨起山雾的浓重。浓雾里有一些人影晃动,但怎么也看不清楚。这些人影移动得并不快,犹如迷路的人小心谨慎地缓步,没有特定方向,又好像是失魂落魄后的梦游。

道不二想要找个人攀谈,可是自己和那些虚影相互交错,彼此好像都不是实体。这些路人也不闪避自己,就好像自己是无物一般。

道不二有点儿担心自己又坠入上次那种顽空界面, 但这次显然有所不同,这里有其它人物,只是大家相互间无法碰触或交流。

这是雾还是烟呢?道不二努力地用鼻子闻,突然感觉这浓雾有点儿烟火的味道,是浓烟,不是雾气。刚想到这里,只见淡紫色的浓烟慢慢地变了颜色:

黄、橙黄、红、火红。

道不二大惊:不好!这是大火啊!我这是在哪里?如此大的火势,遮天蔽日啊!

道不二开始仓皇地四处乱跑,可是自己也找不到方向或什么参照物。心里越害怕,身边的红光越盛,甚至可以听见烈焰燃烧的声音,感受到炙热的火浪。

他看到一棵顶天立地的大树在火焰里熊熊燃烧,而自己和什么人就站在旁边,无助地看着那火势蔓延。

此刻他心头一紧,仿佛这棵苍天古树与自己有过莫大的关系,可是具体是什么又想不起来,这辈子也没见过,甚至没听闻过世间能有如此巨大的古木。

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道不二脑海里搜索着记忆。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一暗,周边的景色突然切换了一个场景,没有任何的过渡,可是自己也没有觉得唐突。

只见眼前虚空中漂浮着一个人影,近处朦胧有一棵古树。两者朦胧虚幻,好像是自己意撰,又好像确有其事。这人影是谁?这虚空中朦胧的古树是我吗?

一种熟悉的感觉——似曾相识,我是树妖吗?我被焚毁过吗?那个虚影是史匹擦吗?谁是史匹擦?什么鬼名字,我不记得我认识这样的人物啊!

那棵树,心念所系的那棵树,在自己的关注中变得闪亮,逐渐扩大,撑起一片独立的天地,形成一个透明的能量囊泡。好像这树就是擎天栋梁立柱一样,一片独立的空间在它的周围呈现出来。空间内有山有水,还有一处洞府,可见许多虚影在其间活动,犹如精灵,又如闪亮的烟雾雷球快速地漂移。

丝丝缕缕的能量脉动从那通体明亮的大树上洒下, 犹如藤蔓,但无实质,链接着每一个虚影,远远看着好像是藤蔓下的葫芦。

只见一个女孩的身影在光树前默默地站立,双手摊开,忘我地祷告着什么。

因为那光实在太亮,女孩的具体轮廓看不太清楚。

道不二把目光焦点放在那女孩身上,眯起眼睛,努力聚焦,想要看清那个女孩,结果眼前景物又是一阵朦胧。

自己突然出现在一个奇怪的房间里,房间里有很多透明的罐子,每个罐子里都沉睡着一名赤裸的女孩,她们身材容貌竟然都一模一样。面前一个女人仿佛在跟自己说着什么,可是耳朵里只是不断地嗡鸣,什么也听不清楚。

面前的这个女人形象诡异,非人非妖非兽,而她身边还有一个满身都是眼睛的古怪生物,头上有角,体型庞大,似人非人,没有散发出生命的气息,却是个活物, 全身上下的“眼睛”犹如星辰闪烁, 蓝绿交替, 极其诡异。

面前的女人指着那些沉睡裸体女孩自顾自地继续说了许多,然后示意叫他跟她走。

道不二尾随着她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这里一切的质地都无比地奇怪。自己的身体感觉在飘,而她也是在飘。身体随心念而动,他很好奇这种飞的行动方式,但又很习惯,好像本当如此一样。

在她的带领下,他进入了一个房间,那里有一男一女,俩人在看着某种闪亮的星盘大阵,手指头在透明光滑发光的平面上画符。这两人也都飘在空中, 让道不二突然想起多年前在典籍里看见过的敦煌壁画、仙人、仙女,难不成这里就是仙宫了吗?

仙宫!思绪刚到这里,突然想起道长讲法说他去仙宫时的种种遭遇:依据道长所言,那里的仙女都犹如达官世家的小姐,可是眼前的女人穿着如此妖艳暴露,难不成自己误入了魔窟?她们是些戏本里所说专门吃人、魅惑神魂的妖精?仙女应该是另一个样子的啊。

思想所致,只见眼前的女人随心念幻化,真的变成了一名宫装少妇,就连背景画面也全然换了一种风格,犹如自己在戏文里听闻的那般。其实道不二没有真的进过什么王府,更别说皇宫了,也就是这两年看见过一些拜山祈福的达官女眷,加上戏班子在舞台上的装扮布景。

道不二见眼前人物景象随心转变,自己想什么就随即会生成什么,并且给人真实无比的感觉。当下吃惊不小,心生恐惧,来不及思量,掉头就跑,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怕哪个善于幻化的什么鬼怪追上自己。

这, 这不是仙宫而是魔窟, 这些女人与场景都是骗局!戏本里的蜘蛛精、白骨精、狐妖、红衣厉鬼等等,接连闪现在自己的心思中,道不二也不想 具体去辨别身后的是什么,只觉得恐惧如影随形地在追赶着自己,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她们这些专门吸食男人精血的妖怪给捉了去!

此刻他顾不得多想,掉头朝来时的通道跑去,逃命要紧。

跑到力竭,道不二突然发现来时的金属通道不见了!自己是处于星空虚无里,眼前一条大路通往一个光洞的出口。四处张望,并不见之前诡异的场景和女人,心想:幸好自己跑得快,不然此刻小命恐怕就没有了。脑海中是一个女妖把自己吸成人干的画面,这是以前看大戏时记住的一个场面。

道不二不敢停留,生怕那些穿着暴露的女魔使用什么手段再次出现,追上来把自己强奸了。他小心又快速地走向眼前的光洞,心里很是忐忑紧张, 猜想光洞外会是怎样的一个景象。一边缓步登上石阶,小心试探着走入那光芒中。

眼前的世界连续变化, 混乱的虚空中彩云倒卷,这些云朵并非雾气积聚,而是一种可以在其上行走的实质。它们纵横交错,犹如迷宫一般。

不一会儿,这些坚实的云雾犹如冰雪消融,化成一粒粒的彩色小点,布满四方,让他骇然的景色出现—— 只见无法想象的一幕在眼前陡然展开,那些漂浮无序浓淡不一的荧光彩色亮点们,犹如操练有素的士兵,快速地彼此凝聚,形成了一个很规整的天地图案,天方地圆、经纬分明地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接着,一个空荡荡的竹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金色的能量在其中慢慢地胀满。

当竹管中灌满了金色的能量时,就听到好像有铃铛的声音响起,形成一个短暂的旋律;然后周围的景色又一变,呈现出湖光山色、人物鸟兽,这次真的犹如神仙福地了。

这片天地可谓奇特无比:很多“仙人”在天空中来回穿梭飞舞,大地如环翻卷,把天空包裹在里边。地表植物茂盛,湖泊反挂在空中,远方可见天地倒置,而自己所立之地又是天上地下,这个过渡是如此地自然,他不由得看愣在原地。

透过这天空可以看见一个蔚蓝色的巨大星球漂浮在不远处,外边的星海黑暗里,那星球上的某处流云犹如溪水,另一处又如海潮。

惊魂未定的道不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就是天宫吗?难道大地不是方形的吗?这景色也太宏大美丽了吧!比老道长给我们描绘的还要壮阔万分啊!

道不二尝试学着仙人们的样子在天宫里飞翔,渴望饱览并记住这一切,好和那些同门吹嘘自己的经历,像老道长那样显示自己的见闻,被人敬仰尊重。

想到老道长原先对天庭的描述,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老道长说的天宫就犹如世俗的王府、戏文里的皇庭,而我见到的神仙福地却与他口中的如此大不相同?

我要是能知道这东西的全貌就好了,也不知道它有多大面积, 太壮观了。

思想刚到这里,就感觉自己仿佛就站在极远的星海之中。眼前突然一黑,随即看到一个漂浮在空中的亮银色巨大岛屿, 造型古怪, 中间一个圆环,就是自己刚才在里边看到的那个。四周还有东南西北四个门户,不时有无桨无帆的船来往四周, 还有些人在四周飞行。离自己最近的名叫南天门,而大门不远处写着:东方舰队姆号零三舰。

道不二皱起眉头:零三舰,那应该还有二与一吧,那不会是更高阶的天宫吧!那零一舰又在哪里呢?

思量间眼前的画面变得赤红一片,一个比刚才蔚蓝星球大不知多少倍的巨大红色星球呈现在眼前。一个比刚才那天宫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多层复合天宫出现,上边写着“东方舰队姆姆号舰”​。

道不二看着眼前难以置信的实景,呆愣在原处——自己肯定不是在做梦,因为自己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些东西可让自己梦上一梦的。

没见过,我真的没见过吗?不对,我好像见过。可是怎么可能呢?在哪里呢?记忆里好像有些什么,但又极其朦胧,仿佛那记忆就不属于自己的一样,那是上地的记忆吗?上地又是谁呢?我怎么会有他的记忆,他与地上仙又是什么关系?仿佛两人有一种莫名相似的神魂气息,可是相似在哪里自己又说不清楚、想不明白。

上地是谁呢?好熟悉的名字,他来自哪里?生活在哪里?我是在哪里认识的他呢?

思想所及,眼前的砖红色逐渐明亮鲜艳了起来,犹如绿宝石般的光芒在眼前闪烁着。奇怪的建筑悬浮在空中,一对年轻的男女赤裸着身体在林间追逐嬉戏。

道不二眯起眼睛仔细地望向那奔跑犹如小鹿的男人,他是上地吗?这是哪里?怎幺女人赤裸着奔跑,毫无羞涩之意!不能盯着人家看,这太失礼了。他们是哪里来的?上地是哪里来的?

道不二只觉眼前突然又是一黑,自己很突兀地出现在了一个黑漆漆的大厅里。大厅里有十多个人,每个人都面对着墙壁各自忙活着什么。那墙壁上有各色斑点闪烁,有巴掌大的画面浮现在墙面上。

道不二心中想到“ 圆光术”​,可是这画面如此地清晰,比自己的手段可高明了不知多少倍呢。大厅里的人不少,但非常安静,天顶、地面、四壁到处都是一个个指甲盖大的小亮点,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每个亮点里都有一个人物在活动,活动的动作与场景持续几个呼吸,又会从头开始,如此反复循环。

道不二走近那发光的墙壁,想要看个清楚,看看这些人到底在那里忙活些什么。只见一个女人在墙上用指尖轻点、查看着一段段不同的画面,画面里有人物在不时活动,活灵活现。

道不二靠近了那个女人,只见她在关注地看着一个个小视频的片段,并没有发觉身边多了一个道不二。

视频片段中有一个男性在干着什么。这个女人从无数与这男人有关的视频中挑选着自己中意的片段,然后组合排列成像火车车厢一样的序列。道不二仔细从头看,是这男人出生、成长、恋爱、结婚、生子、大火焚身、出家、寻道、暮年、病死的过程。

那个挑选视频的女人排好了故事的顺序,仔细地打量掂量了一会儿,然后在这主线上下又排序出几种可供选择的其它分支可能性来,最后构成了一个庞大的树状建构。

二看着小视频中的那个男人,怎么都觉得眼熟,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这个摆弄视频的女人这时仿佛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回头招呼其它人,询问他们的进展情况。这一回头把道不二吓了一大跳——这女人居然有一张母狮子的面孔。

四周的几个其它男女此刻也纷纷表示自己已经安排好了。狮面女走到别人的树状结构图前,好奇地打量着。

一个秃头的男人笑着跟她说:​“我上地,这次演地上,我养你。​”

一个叫阿尼姆的男人也走过来,假装成女人的样子,嗲嗲地说:​“你可要疼惜人家呦,我们可是有十年姻缘呢!” 身边一个还在忙活着布置的女人说:​“你个负心的,他最难的时候,还是要我陪他走过来呢!” 阿尼姆笑着说:​“ 阿尼啊,你这个和尚是不是太胖了点儿,一点儿不像是个要饭的花子,倒像是个花和尚。​” 阿尼瞪了一眼阿尼姆说:​“陪着他几年都吃不上饱饭,我还不多准备点儿肉掉秤,真要饿死我不成?到时候谁陪他晚年啊,你吗?你个负心的,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再见到你的。

​”泰美斯也走过来嘟哝着:​“你们一个个的都当好人,就让我演未婚先孕荒庙弃子的,你们这是欺负人,还把我这生编排得那么苦,有必要吗?凭什么斯佩斯去演那德高望重的老道长,备受尊崇还特有面子,我不干。普鲁沙,我要跟他换角色!”这个少女娇嗔地向狮面女人抱怨着。

只见那狮面女人说:​“谢谢大家愿意给我配戏帮忙,希望一切都顺利。你 们每个人都能获得自己当下渴望与需要的经验领悟。上地体验养育与守望;阿尼姆,你体验的是欲望;阿尼,谢谢你,这次你的人生主题是东方宗教 行脚僧;斯佩斯,你形成对等的宗教体验,开山立派住持一方;委屈你了泰美斯,你要体验的是女性的生育与从懊悔的如果里走出来。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一行六人构成太阴、太阳、少阴、少阳、厥阴、厥阳的能量平衡,鱼贯离开了这个大厅,只留下墙壁上闪烁着的一片图景。

道不二目送他们离开,心头骇然:这就是我的人生吗?我就是那个狮面女人?

心想之下,悄然尾随一行人来到了一个环形的旋涡里。随着眼前一花,天地变得黑白,经纬网格交错。

道不二犹如大梦初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只见桌面上水碗里的水一阵荡漾,墙壁上的光影蠕动, 自己脑袋里木木的、空空的, 身体犹如躯壳,一时间虽有听闻觉见,却丝毫动弹不了,连眼睛舌头都不在自己可把控的范围内。

慢慢地他感觉自己在和这躯体融合,犹如水浸润入海绵,心跳呼吸在复苏,内脏、肌肉逐一进入感知的范围:皮肤的感觉回来了,手指眼睛可以轻微地活动。

道不二尝试深深地吸入一口气,胸膛慢慢地涨起,眼前还是那片斑驳掉皮的破墙,水光在墙壁上荡漾着。他活动了一下身子,看向窗外,好像还是午后,知了在远处鸣叫着,仿佛只是经历了片刻的走神。刚才所见犹如一场幻梦,可是又历历在目,只是内容荒诞跳跃,甚至匪夷所思。

道不二起身在小屋里走了一圈,开门想要去小院里散散步。刚打开门,一个小道士顺着门翻滚跌落入房内。幸好房门是朝里开的,不然能把那小道士推一个马趴。小道士显然在靠着房门打盹,跌落吓醒了他,但一时还有点儿迷糊。

他四周环视,看到了道不二,赶紧在地上一打滚爬了起来,行礼说道:​“渺渺真人,您可算出关了。道长让我在这里给您护法,等您出关,带您去见道长。​” 道不二一愣,疑惑地看着小道士问道:​“闭关?我闭关?​”

小道士也同样疑惑地看着他,小心试探地说:​“是啊,您三餐不食,房间不出,已经十四天了。从第三天开始我就受命在这里,和另一个师兄每天轮流看门护法。​” 道不二皱起眉头——自己只觉得转瞬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十四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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